×

搜索

搜索站內資源

故事:和丈夫結婚20年,女兒自盡去世后,我才知他另有1私生子

Ashin 2023/03/01


為圓丈夫生兒子的夢,我難產切除了子宮,兒子生下來便窒息而亡。

可他待我十年如一日的好,直到女兒去世……

我在醫院門口,撞見了他牽著的小男孩——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1

崔衛平是60年代生人,家中弟兄五個,他排行老四。

爹娘常年土里刨食,孩子多了,顧不上。

這對于那個年代農村的父母是尋常事,把孩子當狗子養。

沒精力、也沒物力好好兒照看。

崔衛平頑皮,打翻了燒開水的壺,把身上燙傷一大片,看著甚是嚇人。

燙傷又引起感染,高燒不退,眼瞅著半死不活了。

他爹說,「丟出去吧。」

娘說,「給口兒吃的,讓他擱屋里,等老天爺收吧。」

誰知崔衛平竟福大命大,好了。除了手上有一塊丑陋的疤痕,也沒影響相貌。

1988年,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王梅。

見面那天,崔衛平手心緊張的出了汗。

他蹩腳的普通話,帶著豫南農村濃重的鄉音。他腳底破了洞的襪子咬著他的心。

王梅穿了件花裙子,裙子上的花朵開的艷麗極了。風吹著她的花裙子,那些花朵擺動著,夾雜著春天的氣息,拂過崔衛平的心。

王梅是洛陽城里的姑娘,寫得一手娟秀的鋼筆字。

那時候姑娘們都有點兒英雄情結,她不計較崔衛平的農村出身,在跟他書信往來兩年后,同意了他的求婚。

被賤養長大的崔衛平感到自己卑微的生命得到了圓滿。

這一年,他26歲。

他以仰視的姿態跟王梅結了婚。

2

婚后,王梅隨崔衛平住在一起。

1990年秋,王梅懷孕,1991年5月,經過三天三夜的難產波折,王梅費盡千辛萬苦,生下女兒崔清清。

崔衛平給家里發電報:母子平安。

他年邁的爹娘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母子」的「子」,是男孩兒。

春節的時候,崔衛平帶著老婆孩子榮歸故里,卻受到了家里人的一致白眼。

在爹娘眼中,王梅和王梅懷里的孫女,還不如院子里剁豬食的她妯娌和地上摳泥巴的孫子。

豫南農村有正月十五「送燈」的習俗。就是子孫在死去的親人墓前燒紙、放炮,點上「葫蘆燈」。

葫蘆燈就是中間一根蠟燭,四周圍上一圈紙,紙上畫著符。意味著祖先們能通過冥燈照見回來的路。

風俗是女兒不能上娘家的墳山。所以,沒有兒子,在當地農村人眼中,等于絕戶。

死后無人送燈,就是人生最大的失敗。

在元宵節熱鬧的炮竹聲中,崔衛平他爹拍著已小有成就的兒子的肩膀,當著王梅的面說,「兒啊,千萬不能混成個絕戶啊。」

崔衛平說,「爹,政策不讓生哩。」

他爹抽著兒子帶回來的紙煙,嘴巴噓了口氣,「那就想辦法生,不生兒子,你混的再大,都矮人一頭。」

賭著一口氣,王梅1992年又懷了孕。她偷偷躲回娘家,準備在娘家生產。照了B超,說是兒子,王梅舒了一口氣。

她害怕那個愚昧的婆家,害怕那個愚昧的風俗,又想著那是崔衛平的根。她明白他沉默的外表下內心的渴望。

夫妻之道,在于彼此成全。她想成全崔衛平。

3

1993年初春,王梅又一次難產。

這一次難產來勢洶洶,大出血止不住。王梅生命危在旦夕。丈母娘急匆匆去了電話,叫回了崔衛平。

崔衛平趕到的那一刻,親眼看見了王梅的慘狀,她痛苦的大叫著,完全沒了平素溫柔美麗的樣子,如同一頭絕望掙扎的母獸。

那一幕在崔衛平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他跪地痛哭:「你受苦了,這一輩子,我一定好好兒對你。」

王梅生下一個男嬰,但因孩子在子宮里困的時間太長,生下來就窒息了。

王梅的子宮也切除了。永遠都不可能再懷孩子了。

後來,崔衛平道聽途說,王梅如果早早選擇剖腹產,是能生下這個孩子的。可惜那時候王梅和在醫院陪著的丈母娘都沒有拿定主意、速下決斷。

他個性偏執,對丈母娘心生怨念,很多年不肯叫一聲「媽」。喝醉了就說是丈母娘害死了他兒子。

丈母娘當然不是故意的。

誰都沒有上帝視角。晚幾秒鐘的決定,就可能引發一場悲劇。這是命里無可奈何的事情。

1995年,崔衛平回到家鄉豫南某小鎮,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

王梅隨著丈夫來到異鄉,開始適應當地的生活,學會了當地的方言。

崔衛平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就崔清清這一個孩子,就加倍的疼女兒。盡自己最大所能,給女兒提供優越的物質生活,滿足女兒提出的所有不管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的要求。

他常常半開玩笑地跟女兒說,「清清,老爸以后就指望你養老送終啦,你就是老爸的命根子呀。」

王梅在一旁不吭聲。

這是一個帶著血淋淋傷口的雷區。

她和丈夫一樣,把女兒當做一生最大的指望。

夫妻倆長年累月對崔清清毫無原則的溺愛無形中埋下了隱患,最終釀成了大禍。

4

1999年,崔衛平認識毛玉香。

她抱著孩子一遍遍地告自己的前夫。

毛玉香16歲就跟了前夫,生下兒子,兒子4歲時,她才夠法定結婚年紀,補辦的結婚證。前夫比她大20歲,離了三次婚的老混混。啥都沒有,就有一張能哄會騙的嘴。

剛補完結婚證沒多久,男人就跑了。幾年不見蹤影。毛玉香起訴,法院自動判了離。可離了之后又能怎樣呢。一個沒有謀生能力的女人,怎樣都是苦的。

她起訴前夫該給孩子贍養費,法院也找不到那男人,只能一遍遍往男人爹媽家發通知。啥用也沒有。

毛玉香告了一趟又一趟,終究是徒勞。告到最后,法院的人都疲了。

崔衛平第一眼看見毛玉香的時候,她正在哄她廝鬧的兒子,那孩子流著鼻涕把母親的衣服扣子揪的亂七八糟,她松了的扣子底下,是一片白的扎眼的皮膚。

毛玉香是美的,美的很原始,美的蠢里蠢氣。

崔衛平清了清嗓子,這位,這位女同志——

毛玉香抬起頭來,看了看這個男人,她捕捉到崔衛平身上有股干部才有的氣派和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欲光芒。

只懂得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天生有這種本領,能在絕境里抓住任何一絲攀附的可能。

她的聲音里帶著三分嗲三分哀求,領導,可憐可憐我們母子吧。

崔衛平覺得那一刻自己的英雄氣概登峰造極。

後來,兩人有了那層關系后,毛玉香經常說,衛平,你疼疼我吧。衛平,你可憐可憐我吧。

她每次這樣說,崔衛平都會覺得自己身體里竄出一股子猛烈的雄性沖動。那種沖動是王梅無論如何都給不了的。

5

崔衛平一開始只是想跟毛玉香維持肉體上的關系。她要的不多,很好糊弄。她是菜市場帶著水的新鮮蔬菜,便宜,量足。

縱便是崔衛平有了婚外情,可他仍然覺得自己是個好男人。

他從來沒有想過跟王梅失婚,他永遠記得自己跪在地上哭著說的那句話:這一輩子,我一定好好兒對你。

在所有人眼中,他依然是好丈夫、好父親。

他沒有動過讓毛玉香給他生個孩子的念頭。

毛玉香也就那麼心甘情愿、沒名沒分地跟著他。跟著他,總好過顛沛流離、無依無靠、衣食無著落。她從來沒奢望過取王梅而代之。

她總是小心地、卑微的陪在崔衛平身邊。

直到2009年,崔衛平家中出了一件大事兒。

他的女兒崔清清這一年18歲,讀大一,談了個男朋友,因為在家里被嬌養慣了,父母對她永遠都是有求必應,她便以這個標準要求自己的男朋友。

很顯然,男友怎麼可能事事如她的愿呢?

她在家的時候,只要以「尋死」威脅父母,父母馬上第一時間妥協,她便以同樣的招數來威脅男友。

那個年紀的男孩兒脾氣很沖,吵完架看見她說要跳樓,便笑,「那你就跳啊,千萬別不敢跳,你有本事跳一個給我看看,你就是慫,就是不敢。」

任性了18年的崔清清又一次的任性了,這也是她最后一次任性,直接給她的生命畫了句號。

她從高高的教學樓上一躍而下。

6

王梅聽聞這個噩耗,一下子就昏厥了。

蒼老是一瞬間的事。

她所有的心氣兒都沒了。哭得雙眼得了嚴重的眼疾。哭得家里愁云慘淡,滿是壓抑。

崔衛平抽煙,她說,「女兒沒了,你還有心情抽煙?」

崔衛平喝水,她說,「女兒沒了,你還有心情喝水?」

崔衛平想看個新聞,她說,「女兒沒了,你還有心情看新聞?」

崔衛平覺得自己崩潰了。

他去山上拜菩薩,廟里的和尚跟崔衛平說,「你命中有子。」

他一直以來,不肯讓毛玉香給他生孩子。和尚的這句話讓他動了心思。可他還在猶豫。他蹲在廟門口的石階兒上抽了一地的煙。

晚上,他跟毛玉香說,「給我生個孩子吧。」

毛玉香一愣,臉上帶著受寵若驚的欣喜。

崔衛平突然想,這個女人,到底是跟了他十年了。

2010年,毛玉香給崔衛平生了個兒子。這一年,崔衛平46歲了。他在城里買了套房安置毛玉香母子。一切做的悄無聲息。

他跟王梅的婚姻,還在持續著,他沒有想過終結。他腦海里永遠保存著王梅難產大出血那一刻的模樣。

他也永遠記得他當年寫給王梅的信:「我匍匐著感謝老天,你嫁給我,讓我卑微的生命得到圓滿。」

7

崔衛平沒有想到,王梅會主動向他提出失婚。

其實,隨著崔衛平的兒子越來越大,王梅早已聽說了很多風言風語,可她一直都不敢相信。

直到2019年的一個春末,她在縣城一家醫院的門口,親眼看到崔衛平和毛玉香,以及一個男孩兒在一起。

小男孩兒一邊一個牽著崔衛平和毛玉香的手。

小男孩兒有著跟崔衛平一樣的寬額頭和厚嘴唇。

那種由孩子建立起來的親情是多麼微妙啊。那一刻,他們才是一家人。而王梅,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夫妻之道,在于彼此成全。這是她年輕時候跟崔衛平說的話。因為這句話,她在有過頭胎難產的陰影后,仍義無反顧地繼續給他生孩子。

可現在呢,她該成全崔衛平嗎?

豫南的春末四處飄飛著柳絮,那一團團可恨的白,迷了王梅的眼。王梅站在柔軟的風中痛哭一場。

最后,她想通了,她要失婚。

她不是成全崔衛平,她要成全自己。

8

失婚協議書擺在崔衛平的面前,他在驚詫兩分鐘后,看了看王梅的臉。

他懂了。

他一妻一妾20年,他以為他能永遠繼續下去,可王梅不愿意了。

她是寧折不彎的一個人。自己小心翼翼瞞了她這麼久,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崔衛平看了看失婚協議書,平靜地說,「這份協議要改。」

王梅說,「怎麼改?」

「家里的錢,都給你。」崔衛平說。

王梅笑了,「夫妻之道,在于彼此成全,你想減輕負罪感,那我就成全你。」

「夫妻之道,在于彼此成全。」這句話在這一刻聽來,多麼諷刺。

崔衛平的心狠狠的痛了。

失婚以后,王梅打定了主意回洛陽。她為了這個男人背井離鄉幾十載,而今,該回故鄉了。

她離開小鎮的時候,走過滿街的梧桐。

晚春時節,梧桐樹的碩大葉子堆滿了樹枝和樹梢,密密麻麻的。

滿地梧桐影,骨冷魂清如夢醒。

一夢若許年,該醒了。

(原標題:《小鎮往事:一妻一妾20年》)

本故事已由作者: 高興的棉花花,授權每天讀點故事app獨家發布,旗下關聯賬號「談客」獲得合法轉授權發布,侵權必究。

搶先看最新趣聞請贊下面專頁
用戶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