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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結婚十年老公出軌,我假裝不知,拿他錢養個奶狗弟弟瀟灑

Ashin 2023/02/28


見到老公跟陌生女人的親密照片,我絲毫不在意。

出門就去見了我的小情人。

我也是後來才發現,不是只有男人才愛美色。

*

這是一個酒會,耀眼的燈,紅寶石一樣的酒,蠢蠢欲動的唇,細軟的腰肢,煙霧繚繞,紙醉金迷。

我百無聊賴。

借了主人的電話打到葉輕遠的宿舍去,那頭亂糟糟的,有一個學生大聲說:「喂!你找誰?」

「葉輕遠,我找葉輕遠,」我說,「我是他的小姨。」

過了好一陣,才傳來葉輕遠的聲音,他的呼吸急促,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急忙跑過來的。

「剪秋,」他在電話那頭啼笑皆非,「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冒充我的小姨?」

「那我該冒充你的什麼呢?女朋友?輕遠,你的同學會說‘哇,你找了個這麼老的女朋友哦’。」

他爽朗地笑了,「你不需要冒充,而且你也不老。」

怎麼不老?我三十五歲零七個月了,人家說二十五歲是女人的一道坎,那麼三十五歲簡直就是一道鴻溝。

我為了能穿上去年那件旗袍,已經開始戒掉晚飯了。

「輕遠,我帶你去吃陽澄湖的蟹。」

我把電話撂下,李太太在身后看著我,她一手夾著一根煙,吞云吐霧,嘴唇與指甲一樣猩紅。

她是跟我除了牌搭子的關系之外,比較能說上幾句體己話的人。

「許太太,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她說,「這種窮學生玩玩就算了,當不得真的,別真把自己搭進去,否則后患無窮。」

「不要緊,我輸得起的。」

不是只有男人才愛美色。

誰不喜歡年輕呢?白襯衣、朝氣的臉和眼、緊實的肉體、不用拿香水掩蓋的汗味兒,連飛揚起來的發梢都洋溢著青春的味道,一切都是那麼鮮活。

他們也講套路,只是他們的套路稚嫩得可愛,可愛得可以算是情趣。

相比之下許先生老得可憐了,眼角開始下垂,再筆挺的西裝也遮擋不了的日益凸顯的肚子,頭髮很多年都一絲不茍,眼神愈發銳利。

我和葉輕遠去吃大閘蟹,我拿著小剔子將蟹鉗里的肉一點一點地剔出來,他在一旁興致盎然地看。

這就是我喜歡年輕人的原因,他們對這個世界還有好奇心。

他忽然說:「剪秋,你不要老是穿旗袍,或許你可以試試百貨公司里新出的那件洋裝。」

這是我喜歡葉輕遠的另一個原因,我在他面前不是許太太,可以是剪秋。

晚上司機會來接我,因為許先生回來了。

我和許先生大概也有半年多沒見了,他在客廳里脫著外套,假裝沒有看見茶幾上那份報紙——一整版都是他和某個女明星親昵曖昧的照片。

然而他最終還是走過來拿起了它,對我說:「只不過是場面上的應酬,你莫要往心里去,晚上還有個酒會,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點點頭,問他:「需要我戴什麼樣的首飾去?」

「不要太奢華。」

「好。」

酒會結束以后我和他一起回家,他喝了很多的酒。上車就開始酣睡,我側過頭去打量他,我已經許久不曾這樣靜靜地看過他了,我的丈夫。

我看見他的額頭有幾道微不可察的細紋,嘴角也有,臉龐微微腫脹,他的鼻息間都是噴薄的酒氣。

我傾身上去試圖吻他,他輕輕推開了我,「別鬧了,燕秋。」

與他傳緋聞的那個女明星就叫姜燕秋。

我疲憊地靠在座子上,開始認真考慮給許先生生個孩子的可能。

這個孩子能給我帶來什麼呢?

十個月不能化妝?身材走樣?許先生的保險單里多一倍的賠償金額?還是更多的遺產?

在我此后的一二十年間,我除了做頭髮、做指甲、買衣服、買鞋子、打牌之外,還要分心給一個孩子了,為了體現母愛,我還得親手為他換幾次尿布,喂他笨拙地吃飯。

他茁壯成長,我的身體卻不得不日漸衰敗,他上了學,青春期,學會叛逆,學會了清高,瞧不起父親的銅臭味和母親的紙醉金迷。

他讀了好多的書,踏上了社會,成為了有用的人,再回到家里來,娶妻或嫁人。

我還沒有學會怎樣當一個妻子和母親,就要開始學著做一個岳母和婆婆了!

我大聲叫著讓司機停車,也不管吵醒了許先生沒有。

實際上許先生是永遠不會被我吵醒的。

司機憂心忡忡地看著我,「太太,這三更半夜的,您下了車能走到哪里去呢?」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夜很冷也很長,我看不到天亮。

我給輕遠買了一部車子,他高興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他本來也是個孩子。

我們開著車到處玩。

去高級餐廳,也去大排檔,還去酒吧。

我在酒吧里碰見李太太,她喝得爛醉,靠在一個男人身上。那人穿著廉價的不合身的西裝,很拘謹地扶著李太太。我伸出手去,他卻折腰對我鞠了一躬,而后很狼狽地拖著李太太走了,走到門口被服務員攔下,他在李太太的手包里掏了半天,最后只掏出半截碎掉的口紅。

我替他們付了賬。

這是我見李太太的最后一面。她沒有化妝,蒼白的臉,眼角的皺紋很深。

聽說她是被李先生趕出來的,原因有各種各樣:有人說她去到外邊賭錢,給李先生欠下了好多債;有人說她找了一個小混混,那個小混混抽大煙,也教給了她……

真實情況是怎樣的,傳話的人其實并不在乎,這對她們來說不過是下午茶的一場消遣,笑過了也就忘了。

我突然想起來我并不知道李太太叫什麼名字,「李太太」只是一個符號,跟我一樣。

我跟輕遠計劃去更遠的地方走走。

給許先生的說法是要和幾個姐妹出去玩幾天,那天許先生難得有空,聽完我的要求沉默了很久,在我幾乎要以為他不同意的時候他卻站起來,輕輕吻了吻我,跟我說注意安全,早些回家,然后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他的背影不知從何時起消瘦了很多,那一瞬間我覺得有些失落。

一個在家里做了很多年的姆媽在我身邊冷冷地道:「太太,是你把先生趕出家門去的。」

姆媽向來偏心許先生,我沒有與她多計較。

朋友有一艘游輪,我和輕遠同去,玩鬧了一整個白天,夜里便躺在甲板上看星星,聊閑天。

我說:「現在的學生假期都是這麼悠閑的麼?」

「怎麼?」

「沒什麼,我上學的那會兒課業繁重得要命,就算放假也是不得閑,窮學生要去打工補貼家用,條件好些的就請家教到家里來補習。我幾何學得很壞,常常要請………」

輕遠興致勃勃地問我:「怎麼不說下去了?」

「沒事,」我說,「不過是些瑣碎的往事,也沒有什麼好聊的。」

我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借口冷,裹緊披肩回了船艙。

輕遠耐不住寂寞,跑去跟一些年輕人玩了。

我獨自在房間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最近也不知怎麼,極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大概是真的老了。

我的往事里,盡是許先生。

他算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上學的時候幾何學得很壞,每每考試都很難捱,父母便請他幫我補課。

也是夏日,門口種的合歡樹長到了二樓,推開窗戶便能聞到花香。

陽光被繁茂的枝葉分割成斑駁的光影,剛經歷了變聲期的許先生聲音很輕。

我昏昏欲睡地伏在案上聽他說話,看見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鉛筆在紙上游移。

我終于慢慢睡了過去。

醒來他還沒有走,坐在我房間的搖搖椅上看書,白襯衣挽到手肘,小臂上有若有若無的青筋。

看著他,我忽然咽了咽口水,聲音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自書間抬起頭來看我,笑得很溫柔。

少年許先生比葉輕遠還要耐看一些,有一種不動聲色的書卷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書卷氣就從他身上消失了,或者是我習以為常了。都是一樣的。

我逐漸忘了他的好,只看得見他的不好。慢慢地連他的不好都看不見了。

我們離彼此越走越遠,許多時候,我們躺在同一張床上,背對背沉默。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極喜歡穿洋裝的,愛各種顏色的百褶裙,愛哭,愛玫瑰,愛跳舞,愛許先生。

現在都不愛了。

不愛了。

「剪秋……剪秋……」輕遠喚我,「你怎麼睡在了這里?」

原來是我不知不覺睡著了。

輕遠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剪秋,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說,其實……出來之前許先生找過我,他很早就知道我們的事情,我們……」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我沒有一點意外。

喝盡了最后一滴酒,我拍拍他的肩膀:「不早了,你回去睡吧,聽說他們明天要去釣魚。」

「剪秋,你怎麼都不知道害怕,你……你不怕許先生嗎?他勢力那樣大。」

我搖搖頭。

我們在海上漂蕩了很多天,輕遠一直吵著要回去,不知道許先生對他說了什麼,這個可憐的孩子嚇壞了。

最后我們回去。

我和他在碼頭上道別。

「輕遠,我們分手吧。」

少年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點點頭。他一手將外套搭在肩上,一手很酷地插進褲子口袋里,歪著頭看我,「剪秋,你從沒愛過我,對不對?」

「你說話啊剪秋!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我?」

我轉身走得很慢,沒有回頭。

回到城里,鋪天蓋地都是許先生去世的消息。

報紙上說他乘坐的飛機因為大霧臨時改了航線,不料撞上了懸崖,整個飛機上的人無一幸免,骸骨無存。

「注意安全,早些回家。」這竟是他與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他的公司因為沒有了他而失去了主心骨,很多人找上門,他們在許先生的書房里吵個不休,希望坐在一旁的我能站出來主持大局。

可是我只會花錢,不會掙錢。

律師每天都拿來很多文件給我簽,他逐字逐句給我解釋那些文件的意思,我坐著,用指甲去摳書桌,桌面上不知道誰的煙頭燙上去了一個褐色的長疤,在墨黑的底色上,像一滴拙劣的淚。

許先生該不喜歡了,他不喜歡別人弄亂他的東西,也不喜歡有很多的人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從前我為了氣他,故意穿著高跟鞋踩在他床前那塊白色的長絨地毯上。高跟鞋是偷穿母親的,不怎麼合腳,不小心被纏住了鞋跟,扭傷了腳踝,約莫半月才好。他每天都來背我下樓,再一起坐車子到學校門口,從學校門口背我去教室。

那塊被我踩壞的地毯也不知後來怎麼樣了,我今天才想起來還不曾向他道過歉。

他要走的那天,領帶略有一點歪,我為什麼沒有伸手替他整理呢?飛機墜毀的速度大抵是很快的,他走得應該沒有痛苦吧?我整天盡想類似這些有的沒的。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江燕秋也主動找上門來。

她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細長的手指握住骨瓷杯。大概精心化過淡妝,真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我攪動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卻沒有任何想喝的欲望。

直接問她:「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她吃驚地抬起頭來,嘴唇抖了抖,最終化為一個凄涼的笑,「不是的,許太太,你誤會了,我今日來,除了吊唁許先生,還想看看你。」

「看看我?」

「是,看看讓許先生深愛的女人是怎麼一副模樣,我又哪里比不上。」

我不動聲色地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說實話,是有些失望。」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這樣的富太太是看不起我們這種人的,表面光鮮,背地里指不定有多骯臟。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許先生,是想利用他提高自己的名氣。」

「可是後來我后悔了,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他。」她臉上帶著那種剛戀愛的女孩子都會有的軟軟的癡態,「他那樣一個人,很難不被人愛上。除了你,許太太。」

「我曾經用過一些手段,想讓許先生就范。他意識不清醒的時候………他說‘燕秋,別鬧了’,那個時候我明白,我在他心目中占據的分量,大概就是個不懂事的晚輩,他是永遠都不可能愛上我的。」

我站起來,甩了她一個耳光。

打得頗重,她有一瞬的怔愣,而后捂著臉站起來,很輕松地道:「謝謝你。」

終于再沒有人上門了。

冬天也來了。

我從許先生買的房子里搬了出去,感謝他生前財富累積得很可觀,使我不至于淪落街頭。

搬家前夕,姆媽來找我辭工。

我給了她一筆豐厚的酬金,她卻沒有要。

只是流連在房子里,很不舍。

「太太,先生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因為他是個聾子。聽不見,就意味著連同你踩著音樂跳舞都不能夠。

「他相信如果沒有他,你可能過得比現在更快活,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太太?你看先生的眼神再也沒有崇拜,而是由厭煩,到淡漠。

「我曉得跟先生交流起來很費事,要在紙上寫字。你寧肯花幾個小時的時間去做頭髮,也不愿意坐下來,讓他‘聽’你說話。你曉不曉得,先生平時很忙,不忙的時候,他很寂寞。

「我有時候看不下去,會當著先生的面抱怨你,先生反倒要勸我,他說你的性格就是這樣,不耐煩,并不是故意的。

「先生瞞著你見過那個姓葉的學生,那個小伙子,見了先生嚇得直發抖,明明先生也沒有怎麼,他就再三跟先生保證跟你只是做戲,并沒有真感情。先生聽了,有些難過。沒有生氣,只是難過。因為他發現那個孩子并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更早的時候,先生找律師試著起草一份失婚協議,他既要瞞著那邊的老爺夫人,保全你的體面,又要盡可能地給你更多的財產,讓你下半生生活無虞。為此甚至偽造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太太,如果你覺得這一場婚姻是建立在你對先生的愧疚之上,是對你的道德綁架,可先生不欠你什麼,他能夠給你的早都已經給你了。如果沒有這個意外,他早晚也會被你逼死的。

「人都言‘久病床前無孝子’,原來夫妻也是一樣。我只是希望太太不要忘了,先生是為了誰才被害成聾子的。」

我笑笑:「我自然記得,是為了我。」

上學路上被綁架,他為了護我,傷了腦袋。聽力永久性喪失。

人心都是會變的。

我的愛不足以支撐我去愛一個不健全的許先生,如果沒有什麼意外,我可以隨時離開,可是因為他發生了意外,我就要被他捆綁住,做一輩子的許太太。

我是不愿意的。

愛被消磨殆盡的時候,便只剩下了消怠。

我找了一個又一個「葉輕遠」,不知道是在報復許先生還是我自己。

這些姆媽不會懂。

我新買了一座小一點的房子,仍舊穿新式旗袍,化完美無瑕的妝,染猩紅的指甲,準時出現在某位太太的沙龍。

我過的日子跟許先生活著的時候過得一模一樣。

只是很久不見葉輕遠。

我路過他的學校一次,遠遠地看見有一個女孩子挽著他的手臂,有說有笑地上了我給他買的車。

那個女孩子身上穿著淺藍的洋裝,笑起來很好看。

我再沒有見過葉輕遠。

冬至那天下了雪,我自己給自己包了餃子。出乎意料地可以吃。

想來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我十指不沾陽春水,貪玩,只喜歡打扮,受不得委屈,也不愿意想明天。

甚至許先生死了也沒有為他掉過一滴淚。

餃子吃得有些多,我決定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從舊房子里搬出來的部分東西還沒有整理,都是許先生曾經的心愛之物。

我從箱子里拿出一本舊書,是他最喜歡的莎士比亞的《奧賽羅》,只要他在家,睡前總要拿出來翻一翻,我極不喜歡看這種悲劇,更不喜歡奧賽羅,這個誤殺了自己的妻子,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從而一生活在悔恨中的男人。

書很舊了,我小心地捏著書脊,不想書頁還是散得滿地都是,我只好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撿。

最后一張,我的手指停在上面許久,不愿意落下去,眼淚卻再也止不住。

那該是書的扉頁。

落款日期是我和許先生結婚的前一天,許先生自己寫給自己的一封信。

我在泣不成聲里讀完了短短的幾行字:

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八十歲的許先生

或許富有,或許貧窮,或許衰老,或許疾病,或許背叛,或許疏離。

夸許太太漂亮,由許太太任性,愛許太太如故。

——許太太的許先生

那年我們二十幾歲。

原來我還愛他。

(原標題:《許太太》)

本故事已由作者:摩羯大魚,授權每天讀點故事app獨家發布,旗下關聯賬號「深夜有情」獲得合法轉授權發布,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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